
山東真的掉隊了嗎?
前段時候,又有一篇來自山東的講話在網上傳播開來,是山東濰坊的帶領的一篇萬字講稿,反思了濰坊在經濟成長上存在的諸多問題。
為什么說“又”呢?因為客歲就有一篇《山東終于意識到本身掉隊了》的文章在網上傳播,也是山東官員的講話,大請安思也是山東要在經濟上迎頭趕上,這樣才不會掉隊,語氣中的緊迫感很強烈。只不外本年是濰坊帶領的講話傳播開來,也有這層意思在:山東在經濟上已呈現了掉隊跡象,要有緊迫感。
一而再的講話里,緊迫感和危機感都很重,就仿佛山東經濟真的很掉隊,不使勁抓經濟就不可了一樣。事實真是如斯嗎?
若是單以山東人均GDP和全國的對比來看,山東經濟形勢仿佛還挺樂不雅。山東今朝仍是全國第三經濟大省,比來十年的人均GDP也遙遙領先于全國平均程度。

數據來歷:國度統計局
若是說山東人平易近窮得過不下去了,那必定不合錯誤,山東比全國大部門地域的成長都仍是更好的。
不外若是和經常被與山東放在一塊對比的江蘇、廣東、浙江三個經濟大省比擬的話,山東近幾年人均GDP與這幾個省的差距確實是在逐漸變大的。

數據來歷:國度統計局
而此次濰坊帶領的講話恰是在組織相關部分對嘉興、泉州、寧波、姑蘇、南通等五個南邊城市進行考查進修后的講話,此中提到,在考查之后,“不僅具有強烈的危機感,并且發生了莫名的驚駭感,危機感源于今天的差距,驚駭感來自五年、十年、十幾年后的差距”。
所以很大水平上,山東帶領們焦急,是害怕將來差距越來越大。
然而從上面的折線圖可以看出,山東和廣東的人均GDP曾經一度縮小,在2015年后又從頭拉大,申明山東經濟相對掉隊是在2015年之后發生的,比來兩年帶領們意識到了這一問題,起頭焦急了。
那么,2015年之后山東省事實發生了什么,讓帶領都內心不安?
血案背后的不良貸條目
2016年,山東源大工貿有限公司創始人蘇銀霞因欠下高利貸,被上門來索債的涉黑團伙當作員堵在公司歡迎室,蒙受欺侮。蘇銀霞的兒子于歡目睹母親被欺侮,憤慨地拿起生果刀將四名索債人員刺傷,最終造當作一人滅亡,兩人重傷,一人輕傷。
這就是震動全國的“于歡案”。
2017年2月17日,山東省聊城市中級法院一審以居心危險罪判處于歡無期徒刑。但這一判決成果在網上引起極大爭議,人們認為是索債人員罪行在先,而于歡是在捍衛母親,無期其實是判太重了。后來2017年6月23日,山東省高級人平易近法院對于歡居心危險案二審公開宣判,以居心危險罪改判于歡有期徒刑5年,維持原判附帶平易近事部門。
“于歡案”影響很大,在網上引起了良多會商,此案被評為“2017年鞭策法治歷程十大案件”。
這個案件的后續也是民怨沸騰,“于歡案”背后吳學占涉黑團伙被打失落,終審訊決本家兒犯吳學據有期徒刑25年,其他當作員分獲20年到2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然而,為什么源大工貿有限公司會去借高利貸呢?
這就是另一個惹人深思的故事了。
良多人可能沒有注重到,于歡的家人也并不全然無辜。本年山東省聊城市中級人平易近法院對于歡家人不法吸儲案二審宣判,駁回上訴,維持原判,而在一審中,于西明(于歡父親)獲刑4年、蘇銀霞(于歡母親)獲刑3年。
于歡怙恃等人于2014年9月至2016年6月時代,經由過程源大工貿有限公司在濟南收購的山東正典投資有限責任公司不法接收公家存條目人平易近幣2508.85萬元。
又是高利貸,又長短法吸儲,源大工貿有限公司應該是很缺錢了。莫非是在銀行借不到錢嗎?
事實并非如斯。
一審時萊商銀行聊城分行工作人員的證詞稱,源大公司于2014年3月份在萊商銀行聊城分行貸條目400萬元,但這筆貸條目到期后本息截至一審仍未還。
顯然,這筆400萬的貸條目就當作了一筆不良貸條目。而在比來幾年,山東不良貸條目余額增加很快。
2013年末的時辰,山東全省銀行業金融機構不良貸條目還實現了“雙降”,不良貸條目余額648.06億元,近年初下降43.45億元;不良貸條目率1.35%,近年初下降0.26個百分點。然而到了后面幾年,持續多年山東全省銀行業金融機構不良貸條目實現了余額和不良貸條目率的“雙升”。以下是2013-2017年的山東省銀行業金融機構不良貸條目增加量和不良貸條目率的環境,可以看出,這五年山東省銀行業金融機構不良貸條目余額和不良貸條目率爬升速度很快。

數據來歷:中國銀行業監視辦理委員會
五年間,山東的不良貸條目余額從648.06億元飆升到1813.2億元,不良貸條目率從1.35%增加到2.56%。2018年的陳述還沒出來,可是截至2018年第三季度,山東全省銀行業金融機構不良貸條目余額2630.6億元,比2018年年頭增添817.4億元;不良貸條目率3.41%,比2018年年頭上升0.86個百分點。不良貸條目余額和不良貸條目率還在增加。
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加大杠桿,鼎力擴張
與良多人對山東國有經濟占經濟比重大的固有印象分歧,山東的平易近營經濟是很發財的,按省里帶領的說法是,“平易近營經濟進獻了全省50%以上的GDP,60%以上的投資,70%以上的稅收,占市場本家兒體的90%以上”。
然而,這些平易近營企業也有本身的問題。好比不良貸條目余額升高這件事上,山東平易近營制造業的進獻不小。
好比于歡母親不法吸儲案,有知道內情的人在接管采訪時透露:
“有人認為源大公司和蘇銀霞、于西明是因為無法從銀行獲得貸條目,無奈之下才不法吸儲,這不是事實。真實的環境是,因為其經營掉誤——起先做鋼材商業,因價錢波動幅度大做賠了,后期做軸承配件代加工,又不當作功,超出企業正常的還條目能力,想經由過程不法接收公家存條目拆東墻補西墻,從平易近事上的掉信行為,滑入了不法接收公家存條目、侵擾金融秩序的犯罪深淵,觸犯罪律,最后只能是自食苦果。”
這段話申明,源大工貿有限公司經營不善,又盲目擴大經營規模,才超出企業正常的還條目能力。而這也是那些年里良多山東平易近營企業的縮影。
山東良多平易近營企業是“跨界”的,往往做到橫跨良多個行業,不少與本身的本家兒業關系不大。這樣做的一大壞處是輕易呈現盲目投資,公司的風控做得欠好。有時辰項目往往是公司帶領一拍腦門就上馬,企業簡單地想經由過程投資就能獲利,很輕易造當作低程度投資和產能過剩。
盲目投資會升高杠桿率,若是經營不善,或是到了下行周期,就很輕易造當作資金鏈斷裂,不良貸條目問題就表露出來了。
源大工貿有限公司只不外是一個規模不算大的公司,就造當作了如斯大的資金黑洞,山東那些年里還有一些比它還大的公司陷入債務漩渦,對本地經濟造當作了很欠好的影響。
好比東營的山東天信集團有限公司,曾經是中國500強企業,然而按照21宿世紀經濟報的報道,2008年起頭,天信集團營業從紡織標的目的冶金、有色金屬和新能源范疇拓展。
這可真是走“對”處所了。
從后來的市場行情看,銅業、鋼鐵市場價錢下跌,還被作為掉隊產能擯除轉移;光伏財產則是產能過剩,補助遏制,被歐美國度課以高關稅。決定信念滿滿的投資最后釀成了一場燒錢的災難。
經營不善、杠桿率高,跨業經營拖垮了天信集團。東營法院2月7日發布的通知布告顯示,在天信集團及其聯系關系公司中,有7家已進入破產重整程序。此中欠債最多的山東天圓銅業有限公司欠債總額高達104.52億元,欠債率高達180.77%,其次為天信集團,欠債總額為34.46億元,欠債率為104.46%。
最終,仍是山東東營國資布景的東營魯辰投資有限公司接手了山東天信集團有限公司。
擔保復雜,風險傳染
最終由國資接盤天信集團,也是不得已的,因為這些大型平易近企在處所上都是大而不克不及倒的存在了。
在山東,企業之間的互保很是遍及。這原本是在經濟上行期加強擴張能力的處所潛法則,企業互相背書,能從銀行搞到更多錢,敏捷擴大規模,甚至涉足本身不擅長的范疇。
但到了潮流退去的時辰,復雜的擔保機制就會讓賬目釀成一鍋粥,風控難度當作倍增添。一家企業資金鏈斷裂,很可能會經由過程擔保鏈當作倍放大,波及更多企業。嚴重的時辰,能把一個縣級經濟體搞垮。
好比山東濱州鄒平的齊星集團,深陷債務危機,就把鄒平的另一家大型企業西王集團也牽扯進來了。齊星集團是一家跨多個行業經營的大型平易近企,經營規模包羅鋁產物深加工、鐵塔、新材料、金融、地產等范疇,是鄒平的主要企業。2017年3月底,其債務危機爆發,涉及到的債務可能跨越百億元,國度發改委一度派出工作組急赴鄒平處置。
西王集團曾經給齊星集團的擔保有29億,這一會兒也就牽扯進了齊星集團的債務危機中。2017年3月底西王食物在A股股價大跌也是受了這件事的影響。

后來西王曾按照鄒平縣當局放置、從命大局的要求對齊星實施托管,但中心過程一波三折,西王集團也曾因所需資金龐大而一度資金嚴重。托管竣事后,西王不再負責齊星的經營辦理,將來最高承擔2.9億元,現實承擔的金額會低于這一數字。
最終,有國資布景的鄒平城建及其為重整潔星集團旗下二十七家公司設立的平臺公司作為重整投資人,為齊星集團等二十七家公司重整供給61.6億元償債資金。而在重整打算到期后,中國信達投放資金收購齊星集團等二十七家公司不良債權跨越60億元。
可以說,好在本地當局與中國信達等多方協同合作,重組債務,防止危機沿著擔保鏈繼續傳遞,才讓這場債務危機沒有繼續舒展下去。即便如斯,像西王集團這樣的本地企業也受到了影響。
處所當局有念頭保下大企業,因為一旦這些企業的危機爆發,就像是曹操的鐵索連舟而行碰到了火攻,解鎖都來不及,一把火燒個干清潔凈。這種連環雷,在經濟上對一個縣級單元可所以致命的沖擊,掉業的工人又會當作為處所的不安靖身分,必然要實時避免。
國資實時做“最后貸條目人”,也就割斷了危機的傳染,這真算是我們的軌制優勝性。
財產轉型,任重道遠
可是為什么近些年山東的平易近營企業屢屢爆發債務危機呢?
2008年金融危機爆發后,為了應對危機,經濟刺激政策在那段時候出臺較多。有些處所趁著危機清退掉隊產能,抓緊實施“騰籠換鳥”,在一段時候的經濟陣痛后,經濟增加又很快恢復——廣東就是個較好的例子。
可是山東不敢這么干,處所當局保政績的壓力較強,誰也不想做騰籠換鳥陣痛期的背鍋俠,更有可能為保住經濟增加速度,干涉干與銀行放貸,讓產能過剩的企業可以或許續上一口吻。在這種空氣下,有些企業就會盲目樂不雅,過度投資,為不良貸條目的形當作埋下隱患。
比及2014年之后,經濟成長逐漸進入新常態,產能過剩問題逐漸表露出來,以往的不良貸條目問題也就在近幾年集中爆發了。而山東省經濟中的重工業比重較大,辦事業和高新手藝財產占比中相對不足,在去產能的大布景之下,經濟放緩,以往堆集的風險也就爆發了。
并且在前些年,山東省的直接融資力度一向不大,社會融資根基都靠間接融資,這就更輕易推高杠桿率,堆集風險。截至2015年底,山東銀行業資產規模占金融業總資產的93%;銀行融資占社會融資規模增量的比重為73.2%。
直接融資的缺乏,對難以從銀行獲得貸條目的中小企業的成長很是晦氣,也晦氣于創業公司獲取啟動資金,所以山東的創業情況也一向不盡如人意。
濰坊的帶領已經在講話里提到了,要構建“親”“清”新型政商關系,除了要為企業辦事,也要果斷查處標的目的企業亂查抄、亂攤派、亂伸手行為。其實“親”“清”新型政商關系里,當局也不要過度干涉干與企業運作,造當作市場扭曲,若是有些企業的掉隊產能要裁減,也不要過多干與。“高污染、高能耗”的、資本依靠型的、手藝含量低的掉隊產能,本就應該裁減。
除此之外,增添直接投資渠道,也是培育山東新產能的好法子,像風投等直接投資可以或許催化出具有競爭力的高科技企業當作長。
可是“騰籠換鳥”說起來簡單,做起來仍是很難的,你很難包管籠子騰出來了,就有鳥能進來,籠子一向空著陣痛可就釀成絞痛了。
任何地域的經濟問題都是半斤八兩復雜的,山東的財產進級也還任重道遠。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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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制日報--2018年11月15日--案件--蘇銀霞不法吸儲案庭審細節披露 http://epaper.legaldaily.com.cn/fzrb/content/20181115/Articel08002GN.htm?spm=C73544894212.P99766666351.0.0
化解齊星集團擔保鏈困境 中國信達收購27家公司不良債權超60億_證券時報網 http://news.stcn.com/2019/0715/15252357.shtml
獨家:西王集團將“離開”齊星危機 29億擔保金額將以不到10%資金解除擔保 |新京報財訊 - 財經 - 新京報網 http://www.bjnews.com.cn/finance/2018/02/28/477193.html
獨家:山東天信集團百億債務危機峰回路轉 東營國資、紫金信任等聯手接盤 | 新京報財訊 - 財經 - 新京報網 http://www.bjnews.com.cn/finance/2018/09/17/505612.html
本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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