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癥篩查：做還是不做？

基于近些年癌癥發病率的上升，癌癥正逐漸成為一大社會熱門話題。盡管癌癥發病率的上升很大程度上源于檢查手段提高帶來的更早診斷，許多人還是擔心自己患上癌癥的風險，并尋求癌癥篩查等手段以期望能為自己的健康加一份保障。然而，癌癥篩查是把雙刃劍，不適當的使用不僅無助于及早發現致命癌癥，反倒會增加因過度診斷而帶來的心理負擔和身體創傷。那么，癌癥篩查究竟是什么？正常人又該如何選擇是否進行癌癥篩查呢？這些問題將會在下面的文章中得以解答。

問：什么是癌癥篩查？癌癥篩查的目的是什么？

答：癌癥篩查通常是指在無明顯癥狀的“正常”人群中，通過無創手段（如CT、X光、血液檢查等）來初步篩查可疑患者，再對可疑患者進行確診性有創檢查（如活組織檢查），以及早發現潛在致命的癌癥的手段。無論采用何種手段，癌癥篩查的目的都并非是更多檢查出癌癥患者，而是通過盡可能地檢查出更多患有潛在致命癌癥的患者，來降低人群中癌癥的死亡率，延長被篩查者的生命。

問：目前為止，癌癥篩查手段都有哪些？它們能否降低癌癥死亡率？

目前為止，較為廣泛應用且被證實在一部分人群中有效的癌癥篩查手段有：

X線攝影：最初被用于篩查癌癥的是胸部X線平片（也就是胸片），但在后來因為這一手段容易造成假陽性（即檢查出的可疑者并非真正癌癥患者）而被放棄。目前為止仍在應用于癌癥篩查的是乳腺鉬靶X線攝影（鉬靶），這項技術通過拍攝乳腺組織的X線影像來幫助篩查癌癥。自從部分乳腺癌高發國家應用鉬靶在女性中篩查乳腺癌以來，乳腺癌相關死亡率已經得到大幅下降。

腫瘤標志物檢測：有一類化學物質，自身存在于身體細胞中，平時極少進入血液，但當腫瘤破壞組織時便會大量進入血液。由于它們在血液中的濃度在一定程度上能夠反映體內是否存在腫瘤，因此被稱為腫瘤標志物。目前為止較為常用的腫瘤標志物有前列腺特異抗原（PSA，用于檢查前列腺癌）、癌抗原19-9（CA19-9，用于檢查胰腺癌）、甲胎蛋白（AFP，用于檢查肝癌）、人附睪蛋白4（HE4，用于檢查卵巢癌）等。不過由于腫瘤標志物檢測的假陽性率非常高，除了PSA等少數幾種以外，其余的腫瘤標志物檢測更多是用來監測癌癥患者的復發情況、輔助確定癌癥的分期等，而較少用于癌癥篩查。

CT攝影：在胸部X線平片被發現容易造成假陽性結果后，胸部CT檢查便成為了肺癌篩查的主力。然而，盡管CT較胸片能更好地發現惡性腫瘤，但由于進行一次胸部CT的輻射劑量過大，遠期來看還是有些得不償失。不過隨著技術的改善，低劑量CT（LDCT）被發現既能有效篩查癌癥，又不會帶來過大的輻射暴露，如今已成為篩查高危人群肺癌的首選方法。

宮頸細胞學檢查：俗稱“巴氏涂片”的宮頸細胞學檢查，可謂是較早應用的癌癥篩查手段之一。這項技術操作簡便（鄉村衛生院即可開展），價格低廉（一次僅需十幾元錢），篩查效果好，假陽性率低，自從在我國大面積開展后已經幫助無數女性早期發現宮頸癌，避免了無數的宮頸癌相關死亡。而在如今，宮頸細胞學檢查還可以和人類乳頭瘤病毒（HPV）檢測同時開展，使得篩查結果更加準確，收益更大。

問：癌癥篩查可能帶來什么風險？

答：眾所周知的是，癌癥篩查手段盡管可以有力地篩查出潛在致命的癌癥，但也有可能在篩查出可疑結果之后，通過進一步的有創檢查才發現該病變屬于良性病變，或是幾乎不會影響生命的、成惰性進展的惡性病變（例如早期甲狀腺癌或早期前列腺癌），這被成為癌癥篩查引起的過度診斷。過度診斷往往會導致患者接受不必要的一些有創檢查（例如活組織檢查），帶來不必要的心理壓力甚至負擔（例如心中形成了已經患有癌癥的陰影等）。

盡管癌癥篩查手段在不斷進步，但令人遺憾的是，即使是目前為止被證明篩查癌癥最為有效的一些手段，它們的假陽性率依舊很高。例如因在美國的國家肺篩查試驗（NLST）中被發現能大幅降低篩查人群死亡率的胸部LDCT，也具有高達20%的假陽性率。至于部分腫瘤標志物檢測等手段，其假陽性率和過度診斷帶來的危害，甚至會超出其篩查癌癥帶來的收益。

問：醫學界對各種癌癥篩查是什么態度？

答：基于目前為止的各種證據，一些權威醫學機構都紛紛給出了關于癌癥篩查的意見，以下是按照癌癥篩查類型而分類的意見。

PSA檢查：

美國臨床腫瘤學會（ASCO）：如果被篩查者已經步入高齡，預計剩余壽命將不足10年，那么PSA檢查是弊大于利的。但若被篩查者不符合上述標準，則患者可與醫生討論是否需要進行PSA篩查。

美國泌尿科協會（AUA）：推薦年齡≥40歲，沒有明顯不適，而且預計剩余壽命超過10年的男性接受PSA篩查。

胸部LDCT：

美國預防服務工作組（USPSTF）：年齡介于55~80歲的重度吸煙者（吸煙量達到30包年，即吸煙數按每天一包計算，相當于吸煙超過30年），或是曾為重度吸煙者且戒煙時間＜15年者，均應該接受每年一次的LDCT篩查。

美國胸科醫師協會（ACCP）、美國臨床腫瘤學會（ASCO）聯合指南：建議年齡介于55~74歲，吸煙超過30包年的吸煙者結束每年一次的LDCT檢查。

宮頸細胞學檢查/HPV篩查：

美國預防服務工作組（USPSTF）：強烈建議年齡介于21~65歲的女性每隔3年進行宮頸細胞學檢查，或30~65歲女性每隔5年進行宮頸細胞學檢查+HPV篩查。

乳腺鉬靶檢查：

美國預防服務工作組（USPSTF）：建議年齡介于50~75歲的女性每隔2年進行一次乳腺鉬靶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