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環境的變化往往會對歷史的發展進程產生影響。本文主要介紹“小冰期”對社會發展所產生的影響,以及隨之產生的泛歐獵巫行動。

1562年8月3日,一場毀滅性的雷暴襲擊了中歐,不但使得建筑損毀、生靈涂炭,也令農田與葡萄園蒙受了巨大損失。由于此次雷暴引發的災難后果嚴重、規模空前,以至于不久后,便有人將其歸咎于非自然原因。更令人恐慌的是,這并不是當時出現的唯一一次氣候異常。
“小冰期”(譯注:全新世以來氣溫最低的一段時期,一般指公元1430—1850年。)曾是一段氣候惡化期。在歐洲及北美主要表現為山地冰川的推進,以及雨季和涼爽期的延長。氣象學家F. Matthes 于1939年在描述內華達山脈中最新生成(年齡小于4000年)的冰川沉積物時,首次用了該術語。之后該術語轉義為公元16~19世紀之間的時期(公元1250/1500-1850年),用以表述氣候與文化的雙重改變。
這些艱難的歲月也見證了一種新型迷信觀念的興起。這種觀念認為女巫可以“制造天氣”,并且能偷走(饑餓的)乳牛的奶。因此我們可以在巴伐利亞以及瑞士編年史中讀到:
“1445年,一場史無前例的冰雹及暴風造成了巨大破壞,……并且有許多女人——據說就是這場冰雹和暴風的始作俑者,被依法處以火刑。”
“伊斯蘭教紀元1626年5月27日,霜凍將葡萄園糟蹋殆盡……,也令本已長勢喜人的寶貴糧食顆粒無收。……冰封萬物,這是人們記憶中從未發生過的事情,而物價也開始激增。……結果,農民紛紛開始乞討,他們曾質問當權者為何還在容忍女巫和術士對于莊稼的破壞。由此,采邑主教懲罰了這些罪行,迫害也從這年開始……”
雖然零星的巫術與詛咒活動古已有之,但直到中世紀的歐洲,世人才熟知了這個概念,那就是這種類似于惡魔的陰謀般的巫術活動是反社會的,并被男巫和女巫世代沿襲。頻繁的風暴,長冬與冷夏引發饑饉,為了尋求快速對策,飽受摧殘的農民們強迫當權者們將莫須有的罪名加在這些所謂的犯人之上。對于天氣魔法的指控開始在當時的巫術審判中變得舉足輕重,即便最初看上去無關緊要。
同樣在1595年,被指控引發了蒂羅爾的風暴的農民Christoph Gostner辯駁道:
“我將暴雨驅回最高的山巒,那里不聞雞啼,不刈干草,不見牛馬,不放花苞,既所害甚微,索性收了性子將其演變為一陣細雨。”
當他被問到如果真的擁有這種能力,為何不阻止另一場暴風雨的發生的時候,他的回應是“當晚喝的太醉”,以至于不能運用他的魔法。
然而,巫術審判很快便在瑞士、奧地利、波蘭、德國及法國成了家常便飯,并通常以死刑為判決結果。在1560-1660年之間,巫術審判達到了高峰,而此時間同樣與發生于阿爾卑斯山的1550-1560年以及1580-1600年的兩次主要寒冷氣候階段相吻合。最后一批巫術審判發生于1715-1722年間的巴伐利亞、瑞士(1737-1738年)和德國(1746-1749年)。歐洲最后一名女巫于1782年被處決,而不久之后(1850年)冰川開始回撤,氣候開始變暖。

然而,即便我們承認了氣候波動在獵巫歷史中扮演的角色,重要的是我們也要注意社會因素才是迄今為止的主角。即使處于不良氣候階段,在擁有強大的政府及法律規范的地區,獵巫現象仍然鮮有或不曾發生。在鄉村、政局動蕩及社會危機階段、戰爭期間(于1618-1648年間在德國發生的三十年戰爭),當權者也更愿意將術士與女巫當作替罪羊。最終在17世紀,隨著啟蒙時代的到來,以及意識形態,立法以及社會的支持,巫術審判很快銷聲匿跡,迫害也隨之終止。
關于作者:戴維·布來桑(David Bressan)主攻第四紀露頭的特約地質學家。對于歷史及隨時間演變的地質概念有濃厚興趣。你可以在推特上關注他@David_Bressan.
(翻譯:李元,審校:侯政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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