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是如何設計出來的，你知道嗎？

作為監獄建筑師，你的第一項任務也許是設計一個電椅來處決囚犯。但在按下那個死亡開關之前，你有更多的細節需要弄清楚。你需要修建一個單獨的建筑，里面配有處決室和監禁室，如果你夠nice的話，也可以在里面裝上一面窗戶和一個書柜。每間屋子都都可以采用不同的大小，并且使用不同類型的地板。同時每間屋子也都需要連接到監獄的電網，而使用電椅會引起能源消耗激增，所以你需要給發電機建造更多的電容器。

《監獄建筑師》是個模擬監獄設計的游戲。游戲的創意總監克里斯·迪雷（Chris Delay）說，他們特意選取了監獄生活中最黑暗的部分來作為游戲的第一章。“玩家很容易就會把它當做是在修建一個賓館什么的。”他說，“而我們清楚，在一開始就必須讓玩家知道，這是一項完全不同的體驗，你必須從不同的角度去思考。”

《肖申克的救贖》中，受到不公待遇的安迪最終成功逃脫了肖申克監獄。如果你作為一個“監獄設計師”，需要考慮哪些問題？

游戲和真實，相差多遠？

你在游戲里的時候，所有行動看起來就像是給你不斷增加的“待辦事項”里，又加一條任務項而已：建造更多的牢房、擴大食堂、修建一個公共的房間，甚至可以開始計劃一項戒毒康復計劃，并修好沐浴的管道——哦對了，還有處決囚犯。但模擬做得太好的話，會給人產生一種細思恐極的感覺——尤其它是如此逼真，而主題則相對灰暗。

那么，真實的監獄是怎么設計的？

拉帕爾·斯佩里（Raphael Sperry）是一個建筑師，同時他也是建筑、設計和社會責任規劃師協會（Architects/Designers/Planners for Social Responsibility ，ADPSR）的主席。他在做的事情之一是，推進美國建筑師協會禁止監獄中違反人權的空間設計。

他認為，在考慮空間和建筑成本這方面，設計真實監獄的指導原則里和游戲的實質是一樣的。監獄是一類特殊的建筑，這是唯一一種人類設計用來關押同類的建筑。而當我們討論監獄時，總是會帶上這樣那樣的感情色彩——相比其他建筑，我們在設計監獄時會顧慮更多。問題是顯而易見的：高效、安全和人性化，該如何取舍？

真實的監獄設計，理論上應該兼顧空間使用效率、安保和人性化三方面。但因為監獄的特殊性，設計時我們需要考慮更多的東西。

有效利用空間

游戲里最基本的結構單元是組成整張地圖的方形磁貼。想解決任何問題，你都需要有效地利用所分配給你的空間。而真實生活里，這也是你需要考慮的第一步。

“如果你正為新建監獄牢房澆筑混凝土，那么每一平方米的額外空間就會產生更多用在墻壁、天花板以及房屋面積的花銷。”斯佩里說，“建筑成本取決于每平方米的價錢，所以監獄牢房的大小和監獄的預算之間有直接的聯系。”比方說，如果牢房能小一些，那么其他的東西就可以大一些——例如監獄長的辦公室、廚房和安全圍欄。

另一方面，和現實生活如出一轍，一個監獄也是根據所收容的犯人數目來確定預算的。所以考慮到有限的空間和最大化的犯人數量，當你想建造一個心理咨詢室，開啟一項能夠提高囚犯生活質量、減少他們被釋放后的再次犯罪率的項目的時候，其實是以更小的牢房，更多的支出為代價的。

空間設計上，你需要考慮如何分配牢房和配套設施。圖片來源：《監獄建筑師》

但太擁擠也會有問題

“囚犯自己肯定不會參與任何監獄結構預算的分配過程，所以他們的需求肯定是最不被考慮的事項。”斯佩里說，“而牢房大小通常都會被設置在法定最小的范圍內，法律標準僅僅禁止了‘殘忍或不同尋常的懲罰’，只要沒有超過法律限定范圍，一間牢房甚至可以小到帶著某種懲罰的性質。”

在現實中，斯佩里極力反對一些為節約成本或者其他目的而做的極端設計。你能在游戲里找到類似的例子。比如你把一個大的“活動室”放在最中心，所有的牢房都被安排在其周圍，這樣也就可以允許用更少的守衛來監管更多的囚犯，以達到降低員工成本的作用——但這樣也會相當擁擠。

“監管一座監獄需要許多守衛。所以讓人們停留在一間狹窄的牢房里也許是個聰明的想法——即使這會讓犯人們極度無聊。”斯佩里說，“所以你能清楚地看到，為了最大限度地減少運營成本，就不得不犧牲人性化的設計。”

如果能夠將活動室擴大兩倍，把“食堂”也放在里面，你甚至可以進一步的降低成本。現實的監獄里，活動室和食堂一般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空間。但擁擠的后果是，這可能會給一些犯人帶來不良的心理和生理影響。

《監獄建筑師》三年前就開放了試玩版，而在過去的三年里，玩家們已經上傳了數千所他們自己設計的監獄，供其他玩家下載。其中一些是極不人道的，以營利為最終目的。比如一個監禁一萬兩千多位犯人的極度擁擠的監獄。這其實有些瘋狂，它只是作為一個營利性的監獄運營而已。

那么，設計監獄時，我們需要考慮人性化到怎樣的程度？

一個一萬兩千的人監獄，每個人只有一個小間？圖片來源：《監獄建筑師》

建一個完全人性化的監獄？目前也不行

盡管這個游戲的點子來自迪雷去舊金山惡魔島監獄旅游時的靈光一現，經理馬克·莫里斯（Mark Morris）表示他們其實沒怎么對監獄的設計進行調查。如果想對監獄進行真正的模擬的話，實際上需要對監獄的“深層系統”進行模仿。它將包含一所監獄所需要的一切：電網、獄警的薪水、囚犯的基本需要，就像《模擬人生》的基礎是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那樣。
在最基本的層面上，囚犯有生理的需求，但他們也需要心理上的訴求，比如安全和自我實現。但即使你設法設計一個完全人性化的監獄，好好地考慮對罪犯的不同改造方案、給他們更多的運動空間等等，那也不是一個理想的監獄。無論是真實世界還是模擬的游戲，這種方式都不能正常運轉。一小撮非常暴力的罪犯會利用松懈的安保造成恐怖的后果：比如暴力、謀殺和越獄。

如果監獄設計的不好，后果還是挺嚴重的……特別是安保方面。圖片來源：《監獄建筑師》

最需要考慮的因素還是人

“你當然可以在游戲里決定采取最低限度的安全保障，或者只添加非暴力的罪犯進來，但你實際主動進行了一項社會選擇：你可能更愿意嘗試改革，不會去考慮那些真正的暴力犯。”迪雷說道。在游戲里你當然可以嘗試一些人性化的設計，但它們并不能同監獄的性質完美合拍。而現實中則更不可能了。斯佩里覺得，如果想建立最人性化的監獄，那么首先必須改變的是整個刑事司法系統。

這基本意味著目前你不可能創造一個完美的監獄。斯佩里說：“我想提醒人們，人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因素，而執法人員有一定的決定權，他們對待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看法——比如黑人。”這可能已經是一個超出“模擬游戲”范圍的問題了。種族主義、歧視和仇恨依然存在，斯佩里不認為我們現在能建立一個真正的人道主義監獄，無論在游戲中還是在現實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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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We Asked an Architect About the Game 'Prison Archite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