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虎之亂：獸中之王也被賣？

導語：最近，溫州警方在一輛越野車上意外查獲東北虎。東北虎如此珍貴、稀少，還遠在東北，一具虎尸怎么會跑到溫州來？——有種地方，叫養殖場。

最近，警方在溫州大街上攔下一輛越野車，結果發現車內有只死虎，包得跟個粽子似的。經調查，被控制的涉案人員竟然是個廚師。為買這具虎尸，他出了十萬元。目的正是作為食材。

一時間激起千層浪，“獸中之王居然淪落至此”！

看起來，這只老虎應該是個飼養個體。

東北虎（Panthera tigris altaica），是野生貓科動物中個頭最大的一類。人類曾捕獲過一只體重近400公斤的東北虎，這大小，比獅子的記錄要好看得多。如果從數量上來說，它們是最“繁盛”的虎亞種之一，至今還留存有500多只。這類虎額頭上有黑色橫紋組成的王字，這是它們的特征之一（沒錯，不是哪種老虎額頭上都有個王字）。

有一個看起來頗為無奈的笑話：中國現在還有哪條河沒有污染？烏蘇里江。因為對面就是老毛子的地盤，中國人不敢污染。野生東北虎的事兒，就與之類似。在國際上，東北虎被稱為“西伯利亞虎”，如果按其分布來說，西伯利亞虎這個名字遠比中國的稱謂東北虎和朝鮮的稱謂朝鮮虎要合適。因為絕大部分野生東北虎，都生活在俄羅斯。如今，中國有野生東北虎分布的地區，都至少靠近于邊境線上。例如，琿春東北虎國家自然保護區位于中、朝、俄邊界，汪清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隔著琿春、東寧與朝鮮、俄羅斯相望。老虎沒有國籍，你很難確認這些東北虎到底是俄羅斯那邊溜達過來的，還是中國這邊土生土長的。

既然東北虎如此珍貴、稀少，還遠在東北，一具虎尸怎么會跑到溫州來？

有種地方，叫養殖場。

改革開放之后，各種心思都活絡了起來。80年代末、90年代初，東北的東北虎養殖產業發展了起來。當時，他們就瞅準了中國人的虎情節，虎活著的時候可以出租展覽，虎死了尸體還能賣肉、做酒，那虎鞭更是不少中國男人心中的圣物。

然而，1993年，一紙虎貿易禁令敲碎了他們的賺錢夢。自那以后，虎制品、活虎貿易的土壤被摧毀得一干二凈。可是，在繁殖虎這件事上，這幫人又頗有心得，以橫道河子貓科動物飼養繁育中心為例，一開始的8只種虎，繁殖出了近千的后代。據保守估計，中國的虎養殖中心、動物園內，可能有5000只老虎，其中大部分都是東北虎。要知道，現今全球的野生虎只剩不到3000只了。

那么，這些養殖戶能否反哺自然，讓虎家族在中國重獲新生？幾乎不可能。在國際愛護動物基金會(IFAW)的項目主任華寧曾說：“在野生虎的保護問題上，國際上沒有大型貓科動物馴養后成功放歸的先例，人工養殖以前很少放到國際討論的臺面上。”中國的虎養殖場又不注意血緣管理，近親交配嚴重，估計基因庫也是夠嗆。

如今，養殖場們合法的貿易受阻，它們的冰柜里塞有價值上億的虎尸。但在私底下里，各種被暗許、被故意無視的非法貿易蓬勃的發展著。黑龍江東北虎園正門的陳列廳里，有一口著名的玻璃酒缸。這個2×1米的玻璃缸內，泡著4具成年虎骨架，旁邊赫然寫著虎骨酒780元一斤。當然，傳說中的“森林獸王”酒，可不只是來自于這小小的一方酒缸。

目前，各個虎飼養場都在游說上層，要求開放虎貿易。對于世界自然基金會(WWF)、國際野生生物保護學會(WCS)、IFAW為代表的致力于虎保護的國際機構看來，中國重開虎貿易的日子，將是野生虎走向滅絕的日子。他們的邏輯是：相比市場來說，野生動物制品合法供應方（若存在）的供應常常是不夠的，市場會隨著他們的合法供應而越來越大，如此一來，野生個體必然會受到波及。這個邏輯和它的市場實踐，至少在象牙貿易的前車之鑒中能夠得到部分應驗。

溫州的那具東北虎尸，到底是不是來自虎飼養場？中間又發生了什么？它是自然死亡的嗎？如果未被查獲，之后它會上了什么人的餐桌？這些尚需要更進一步的調查才能知曉。

在進一步的調查報告出來之前，大家盡可以發揮想象。

這其中的事兒，或許會比你想象的還要陰暗。

（作者：正義的貝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