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雖然《我是歌手》有大量的后期技術處理,但并不妨礙場外觀眾比較他們的唱功。本季《我是歌手》播出了三場,已能大致體現歌手們的唱功水準。
大陸有13億人口,港臺不過彈丸之地。但在流行歌曲市場上,港臺依然占有極大優勢。大陸和港臺歌手的技術水平是否存在差距呢?《我是歌手》給了他們同臺競技的機會,可以將唱功進行比較。
誰唱歌更好聽,這是無法比較的,但歌手的唱功卻是可比項。很多人會把嗓音的自然天賦與唱功混為一談,通常,能飆高音、爆發力強的歌手,往往被認為唱功非凡。但在評判歌手的技術時,這類自然天賦并非重要的參考指標。
一般來說,評價唱功的技術標準為如下幾項:音準、節奏、發聲、氣息、音色、咬字、控制、音樂素養、情感。對一個歌手的評價,對后兩項的評價可能因人而異,但前幾項很容易在業內有基本共識。
只是比較唱功要有合適的機會。大陸“春晚”之類的綜藝節目,大家都是假唱,我們聽到的無非是唱片錄音。而唱片錄音遠非一個歌手的真實水準,有些歌手錄音是一句一句甚至一個字一個字錄出來的,且錄音師可以在后期修飾歌手的聲音。
只有清唱才能體現一個歌手的真實唱功,無任何技術修飾,人聲的每個細節展露無遺,當然,清唱多半只能在學校澡堂聽到。卡拉OK也能展現一個人的唱功,它的伴奏是固化的合成版本,不能適應人聲做調整,也沒有加額外的效果器,但相比清唱,有一些小瑕疵可能被伴奏掩蓋。
演唱會看似只是豪華版的卡拉OK,實則不然,音樂可以隨人聲實時調整,把人聲的頻率讓出來,并與人聲相互適應。而人聲也可以連接實時的效果器做壓限、EQ、激勵、修音等實時調整:
100hz左右是人聲低頻的集中頻段,喉音就集中在此頻段附近,稍作提升可增強人聲的溫暖感;200hz左右決定人聲的清晰度,而人聲的中心頻段集中在800-1000k。
“實心”的聽感主要集中在此,齒音主要集中在4-5k以上——總之,好的音色是不同頻率的泛音間的比例的產物,聲音可以經錄音師的手修飾得更加漂亮。當然,氣息、真假音轉換、爆發力、共鳴音這些則是調不出來的。
所以,演唱會絕非K歌房聽歌手演出——現場聽眾聽到的人聲,很多參數已經被調整,如果有人在演唱會上跑調,只能說明他唱功實在太差。當然,如果歌手要發行演唱會的現場錄音版CD,經過錄音棚二次縮混,會變得更為精致。
而最近正火的《我是歌手》在后期技術處理上,比一般的演唱會更精致復雜,它采用人聲音樂分軌錄制,每首歌的分軌竟多達120多條,而且它并非簡單的現場直播,還經過了后期的修音,所以,現場觀眾聽到的是類似演唱會的實時縮混版,而電視觀眾聽到的則是經過后期縮混的版本。
雖然《我是歌手》有大量的后期技術處理,而且對大部分從電視揚聲器聽歌的觀眾來說,由于電視揚聲器自身技術所限(著重中頻),只能分辨歌手的音準、節奏、高低音,其音色很大程度上被揚聲器“過濾”掉了,但并不妨礙場外觀眾比較他們的唱功。
本季《我是歌手》已播出三場,已能大致體現參賽歌手的唱功水準。

點評:
鄧紫棋:音域寬廣,技術精湛,除了偶爾吐字不準,音準、節奏、發聲、氣息、控制力等各項均屬一流。
韓磊:大陸學院派背景,氣息平穩。但他前兩場發聲靠后,唱腔老派,第三場的《可愛的一朵玫瑰花》風格突變,其精湛的控制力(真音,假音,平直音,顫音)與充沛的共鳴音令人驚艷。
周筆暢:音域較窄,標準的女中音。第一場表現平平,但第二場的《煩》規避了音域弱點,第三場編曲愈發出彩,原B大調起,回來升C,由基本的4/4節奏轉為華麗的12/8節奏,音樂劇風格濃烈,副歌完了再升D調炫技,層層遞進,讓人意猶未盡。
羅琦:雖然當年號稱中國搖滾第一女聲,但中斷唱歌多年。前三場高音漂亮、直接,這是天賦;高低轉換自然,對聲音的控制游刃有余,但發聲、氣息、音色明顯大不如前。
張杰:正值當年的男歌手,嗓音條件穩定,再加上后天的努力,唱功比快男時期進步不少,發聲、氣息、控制均屬上乘,但音樂素養及其編曲和聲就乏善可陳。
張宇:堅持走苦情歌的路子。音色沙啞滄桑,唱法獨特,沙啞中又連帶顫音,標識性強,音域不寬,三場對原曲的編曲和聲改動非常少,屬于用張式嗓音在KTV把原曲重唱了一次。
韋唯:聲帶老化,氣息不足,對聲音控制力弱,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音色單薄,高潮部分情感平平,對三首歌的編曲和聲改編也毫無新意,最后一場《女人花》已將音域縮減到女中音區域,無奈回天乏術。
曹格:雖然編曲、和聲了無新意,缺少個人風格,但唱功在參賽歌手唱功實屬中上水平,被淘汰是因為其他因素。
《我是歌手》讓不同時代的港臺歌手和內地歌手同臺競技,譬如60年代的林志炫與周曉歐,70年代彭佳慧與陳明,70后的楊宗瑋與羽泉,85后的之鄧紫祺和周筆暢。剔除情感因素,無論是基本唱功還是他們對參賽歌曲的現場演繹來看,港臺流明顯要比大陸流高出一個檔次。
按人口基數算,大陸潛在的優秀歌手比例更高。但成為優秀歌手,需要充分的選拔機會、持續的專業訓練、高度的職業精神、以及與國際接軌的學習機會。上述基本要素,必須在一個充分競爭并且高度開放的社會才會全部具備,港臺正是典型,而大陸則完全是一種世所罕見的奇葩典型。
在港臺地區,歌手的商業價值有機會被充分挖掘。為應對競爭,港臺在技術上、管理模式上大量借鑒西方經驗,制作上也與國際接軌,譬如參加上一季《我是歌手》的林志炫就由一位美國制作人(當時費翔的制作人)發掘培訓。
大陸雖然人多地廣,但市場較為閉塞,非中國國籍的人在國內公司發片、巡演,都要受到眾多政策的限制。這種變相的保護政策使得大陸歌手成名后,缺乏足夠的競爭。
港臺成熟商業模式下成形的藝人培訓體系與仍處于山寨階段的唱片公司有著天壤之別。1998年春晚,王菲和那英合唱《相約98》,天賦秉異的那英與天賦并不出眾的王菲的對比,可算兩種環境下對歌藝塑造效果的最直觀顯現。
“假唱”是中國獨有的“演唱”方式,它原本是為了保證“播出安全”的產物,但很快蔓延成絕大部分演出的潛規則。
對大陸的成名歌手來說,且不說北上廣深一級城市,光密密麻麻的二三線城市就已讓他們的撈金行程倍加繁忙。繼續磨礪唱功既無必要,也無時間。而相對嚴格的港臺演出,假唱是無法想象的,演出環境的嚴苛,督促他們成名后必須致力保持、提升專業素養。
況且,大陸商演后,演職人員的慶功宴幾乎是固定搭配。晚睡、嗜酒、抽煙、甚至吸毒,一度是大陸歌手圈子的普遍行為。上一季周曉鷗的煙嗓子,本季曾毀于吸毒的羅琦,在港臺職業歌手中很少見到。
《我是歌手》實際上是一場電視真人秀,淘汰機制的最核心永遠是收視。唱功固然重要,但歌手自身的形象、舞臺服裝化妝以及演唱中的肢體語言,尤其是與現場有投票權的觀眾情感的契合度,才是決定去留的關鍵。
對大陸歌手來說,這種與港臺同行同臺競技的機會,對提升唱功未必有什么幫助,但如果有心的話,提高穿衣打扮以及談吐的品味,倒是不難的。
注:
音準:對曲調的把握,跑調,走音都是對音調的把握不準。但此類節目的播出都是后期mix之后的版本,只要不是跑得太厲害,基本不會有太大的失誤。
節奏:對節奏的把握,慢拍,搶拍均屬于此類,切分節奏是事故高發點。
氣息:氣催聲發,聲靠氣傳,氣息下沉、平穩,流動是其控制聲音高低強弱的關鍵。也就是常言之“腹式呼吸,氣運丹田”。
發聲:行內人常說的“開聲”。喉頭和聲帶,是歌唱的發聲器官,是歌唱的核心部位。喉頭穩定低位置和喉頭壁打開的狀態可以避免聲音“扁”“平”,進而“立”而“圓”。
音色:聲音色彩是在氣息,發聲的基礎上,靠發聲在各個聲區里的混合比例來表達。歌唱主要利用胸腔、咽喉、鼻腔、頭腔與氣息配合產生共鳴,高音著重頭腔,中音的圓潤流暢著重口腔,低音的低沉,渾厚著重胸腔。
咬字:語言是歌曲的重要元素,準確、清晰,以情帶字,字里傳情。第一季冠軍海泉就因為zh、z,不分,把“兩個字”念成了“兩個zhi”。
控制:聲音的控制首先是對氣息的控制,聲音集中,由低音向高音唱,或是從高音向低唱時轉換自然圓潤,避免出現“換聲”的斷裂卡殼之音,尾音收得干凈舒服這些都是控制。
音樂素質:《我是歌手》大部分的曲目都是老歌新唱,“新意”是亮點之一,除去歌手個人風格的不同,對于老歌,編曲和聲上的處理是新的賣點,也是選手團隊音樂素質的綜合體現。
情感:這是打動人的靈魂,只有在技巧純熟的基礎上,歌手才有精力顧及情感的表達。它沒有固化的判斷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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